老太太说过,至少要七天。
今天是第三天。
我还需要再撑四天。
晚上,镜子里的我,右脸的疤从颧骨蔓延到了眼角。
左脸也开始有了暗沉。
我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翻转了一下画面,突然有一种错觉。
镜子里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和若萱七岁时在医院病床上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4
第五天。
我的整张脸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
镜子里的人已经没有一丁点沈若棠的影子了。
但若萱越来越好看。
她现在不戴口罩出门了。
以前她从不露脸,帽子口罩墨镜是标配。但这几天,她穿着我的衣服、背着我的包,大大方方地走在阳光底下。
有邻居认成了我,跟她打招呼。
她笑着应了。
第六天夜里,我从房间出来倒水,经过客厅,看到了我不想看到的画面。
若萱坐在我的化妆台前,打开了我的直播设备。
背景板是我的,灯光是我的,连那支惯用的素颜口红都是我常用的色号。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调整角度,试了几个表情。
然后拨通了顾景行的视频电话。
"你看看这个角度,像不像她?"
屏幕里顾景行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一模一样。"
"明天可以开一场试播了吧?"
"等她的脸再烂两天。等到所有人忘了沈若棠长什么样,你就是沈若棠。"
"那她呢?"
"你觉得呢?"
若萱咬了一下下唇,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毕竟是我姐……"
"你姐?她占了你二十年的脸,享了二十年的福。你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若萱沉默了两秒。
然后用我的口红,在我的化妆台上,对着我的镜头,说出了那句话:
"宝子们,我回来了。"
我站在走廊暗处,看着她的背影。
她笑起来的弧度,和我一模一样。
第七天。
我去找老太太。
"母蛊扎稳了吗?"
老太太闭着眼蹲在路边吃烧饼,听完我的话嚼了两下:
"稳了。从今天起,她再吸,吸的就是那个男人的东西了。"
"多久能看出效果?"
"快的话,天。他的气色会变差,头发会掉,精神会越来越短。而你身上的子蛊没了供体,疤会慢慢退。"
我站在路灯下,第一次有了喘过气来的感觉。
"不过丫头。"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我。
"你那个妹妹到时候发现自己吸不动你了,她会来找你的。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我转身往回走。
进了小区大门,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楼下。
顾景行靠在车门上刷手机。
看到我,他的笑没了。
"你怎么出去了?脸都这样了还到处跑,被人拍到怎么办?"
他说"怎么办"的时候,看的不是我的脸,是他的手机。
我没回答。
走进电梯之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下他的脸色好像确实有点发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