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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死亡通知书。
死者姓名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死亡原因:失血性休克,胎盘早剥,多脏器衰竭。
周衍盯着那张纸,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试图扯出一个荒谬的笑,手指却在接触到纸张边缘时猛地缩了回来。
“老钱,别开这种玩笑了。”
他的声音干涩。
“她平时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可能只是划了一刀而已。”
“我查过她的伤口,真的没有伤到脏器。”
钱医生把手里的烟折断,扔进垃圾桶。
“是没有伤到脏器。但那把刀割破了子宫动脉的分支。”
钱医生站起身,把那一排心电图纸扯过来,重重拍在周衍面前。
“你看清楚!送进手术室的时候,腹腔积血已经超过两千毫升!”
“如果你的备产血没有被调走,如果我们在第一时间能输上血,至少能保住大人!”
“但血库告诉我们,血被你拿去给一个擦伤的病人备用了。”
周衍的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办公桌上。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脑子里全是我昨晚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那双眼睛望着他,没有恨,只有一种彻底放弃的平静。
“她死前说了什么?”
周衍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泛白。
“她没力气说话了。”
钱医生别过头,眼眶发红。
“她一直在摸自己的肚子,最后只用气声说了三个字。”
“救孩子。”
周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滑跪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钱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复印件,扔在周衍脸上。
那是林栀的谅解书。
上面那个暗红色的指印,已经干涸成铁锈色。
“周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她已经陷入深度休克,连笔都握不住的时候,你强行按着她的手画下的押。”
“你拿着一个将死之人的手,替杀她的凶手脱罪。”
“你还是个人吗?”
周衍发出一声压抑的哀鸣,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他冲向地下二层的太平间。
走廊阴冷潮湿,他的皮鞋踩在水渍上,摔了一跤,又连滚带爬站起来。
“开门!把三号冰柜打开!”
他用力拍打着太平间值班室的窗户。
值班大爷看了他一眼,翻开登记册。
“三号柜?半小时前刚被人领走。说是死者的导师,带着家属委托书来的。”
周衍愣在原地,如坠冰窖。
他连我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亲手把我和孩子送进了冰柜,又亲手错过了最后的告别。
周衍跪在太平间门口,掌心空空地攥成了拳。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闪了两下,像是谁在远处看了他最后一眼。
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林栀哭着说:“周衍哥哥,我好怕,我又看见她和那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