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北城的交通监控录像,在陆霆琛的办公桌上堆成了小山。
整整三天三夜,他没有合眼。
李助理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室。
“陆总,查到了。”
陆霆琛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在哪?”
“太太没有坐飞机,也没有坐高铁。”
李助理咽了口唾沫,将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递过去。
“她坐的是绿皮火车,目的地是新疆阿勒泰。”
陆霆琛看着照片里那个瘦弱的身影,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以前最怕坐长途车,嫌脏嫌累,出门非头等舱不坐。
现在却为了躲他,去挤几十个小时的硬座。
“立刻安排私人飞机,去阿勒泰。”
陆霆琛猛地站起身。
“陆总,还有一件事。”
李助理犹豫了一下,递上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您之前让我去查的,关于沈小姐在疗养院那一年的详细记录。”
陆霆琛动作一顿,接过纸袋。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心理辅导和封闭管理吗?”
他一边说,一边扯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患者出现严重反抗情绪,注射强效镇定剂。
患者绝食抗议,强制鼻饲。
长期服用氯丙嗪,患者出现迟发性运动障碍及痛觉神经迟钝。
患者听力受损,左耳听力下降百分之四十。
陆霆琛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想起了前几天,玻璃杯碎裂时,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背。
流了那么多血,她却平静地说不疼。
怪不得他有时在背后叫她,要过几秒钟才会转过头。
陆霆琛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
“谁允许他们用这些药的。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冲着李助理怒吼。
李助理吓得倒退了一步,颤抖着说。
“陆总是您当时亲口吩咐的。”
“您说,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让她安静下来,不再闹腾就行。”
陆霆琛僵住了。
“霆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夏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她看到满地狼藉,吓了一跳。
“你别这样,南意姐她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
“滚出去。”
陆霆琛没有看她,声音低沉。
林夏愣了一下,委屈地咬住下唇。
“霆琛,我是担心你。”
“我让你滚出去。”
陆霆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暴戾和厌恶。
“如果不是你那天晚上非要闹自杀,她怎么会有机会跑掉。”
林夏被他吓得脸色惨白,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陆霆琛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把阿勒泰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她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