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三天里,我哪里也没去。
小院的门闩从里面锁着,我坐在桌前把父亲留下的那半箱残卷重新翻了一遍。
第二天傍晚,院门被人塞进一封信。
没有署名,没有火漆,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
上面写着四个字:"退则平安。"
字迹陌生,但纸张是上好的澄心堂纸,京城里用得起这种纸的人不超过十家。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空白。
放在烛火上烤了烤,也没有隐字。
就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我把纸条折好,压在砚台下面。
第三天清晨,院门外忽然嘈杂起来。
我推开门,巷口围了一群人,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我挤过去看了一眼,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那是一份揭帖,上面写着:有女子冒充士人参加翰林院考核,实为裴府逃奴,偷盗主家文书,品行不端,请有司彻查。
揭帖上没有署名,但措辞老练,用的是官府行文的格式。
周围的人已经在议论了。
"裴府的逃奴?就住在咱们这条巷子里?"
"偷东西还敢去考翰林院,胆子也太大了。"
"怕不是个疯女人吧。"
我站在人群里,耳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来。
转身回到院中,把门关严。
靠在门板上,浑身发冷。
裴珩不是在吓我。他是真的要把我的路堵死。
逃奴。
他用的是这个词。
三年前我进裴府时签的是聘书,不是卖身契。但聘书在他手里,我手上没有任何凭证。
如果他咬定我是府中奴婢,我连自证清白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午后,有人敲门。
我没开。
"沈姑娘,是我,沈府的管事。"
我犹豫了一下,拉开门闩。
管事递进来一封信,火漆上印着沈家的徽记。
"太傅让我转告姑娘,明日御前宣读考核结果,届时会有人来接你。"
"还有,"管事压低声音,"太傅说,巷口的揭帖他已经看过了。让姑娘安心,清者自清。"
管事走后,我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句话,是沈砚庭的笔迹:
"明日你只需做一件事——带上你的聘书原件。"
聘书原件。
我愣住了。
聘书在裴珩手里,我怎么可能有原件?
除非——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油纸包。
三年前入府那天,我多了个心眼,让街口的书铺老板帮我把聘书誊抄了一份,按了手印。
不是原件,但上面有裴府的印鉴拓本和我的指印。
当时只是觉得出门在外该留个底,没想到三年后会救我的命。
我把油纸包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裴珩,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