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偶尔能听见哥哥的说话声。
他说今天做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家里的花园种了许多风信子。
哥哥，你好啰嗦呀。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挣扎着醒来。
哥哥好像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
他眉头紧皱着，在梦里也不安稳。
我努力抬起那只没打针的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哥哥被我的动作惊醒，激动地看着我。
“霜霜，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看着他憔悴的模样，笑了笑，“哥哥丑。”
哥哥愣了一下，边流泪边用力点头。
“霜霜不喜欢哥哥变难看，哥哥现在就去刮胡子。”
看着他的眼泪，我难过地抿了抿唇。
我好像又让哥哥伤心了。
“哥哥，霜霜要是再也醒不过来，你是不是就不难受了。”
他突然站起身，踉跄着冲出了病房。
我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低吼和痛哭声，还有沉闷的撞击。
哥哥好像还是不开心。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紧张和难受让我呼吸停滞，旁边的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
他们神色严肃地围在我床边。
哥哥被拦在了门口，他额头上红肿一片。
他们给我戴上了一个面罩，在我身上连接了好多奇怪的线。
我被推进一个亮着红灯的房间。
我最后看到的是哥哥。
他挣脱了拉着他的护士，跪在了冰冷的地上，朝着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霜霜，只要你挺过来，哥哥用一辈子陪你，哪里都不去了！”
“如果你敢丢下哥哥，我也绝不独活。”
门在我眼前关上了。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我好像在一片深海挣扎了很久很久。
可我知道，哥哥离不开我，我不能就这么坠下去。
等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插着管子。
哥哥就坐在床边，他好像更瘦了。
医生告诉哥哥，我奇迹般地挺过了这次最危险的感染。
但是我的身体就像珍贵的瓷器，变得更加脆弱。
以后可能需要长期卧床，需要服用昂贵的药物。
哥哥却并不在意这些。
他说小蝴蝶虽然翅膀残破，再也飞不起来。
但只要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