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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我每日准时前往镇上的驿馆为墨怀泽换药,施针。
驿馆守卫森严,气氛凝重。
我每次去,都目不斜视,直奔主题。
处理伤口时,墨怀泽大多沉默,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般,时刻追随着我的一举一动。
他偶尔会问及药材药理,问题皆在点子上,显见并非对医道一无所知。
我谨慎作答,言辞简洁,绝不多言。
“陈姑娘似乎很怕我?”
有一次,在我为他换药,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他肌肤,迅速收回时,他忽然开口。
我动作未停,语气平稳:“贵人天威,民女敬畏。”
“是敬畏,还是厌恶?”
他语调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逼。
我抬起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认真的探究。我
心中一紧,复又低下头:“贵人说笑了。医者眼中,只有病患,并无喜恶。”
他沉默片刻,不再追问。
三日期满,他肩头的伤口愈合良好,余毒也已清尽。
我写下后续调理的方子,恭敬递上:“贵人伤势已无大碍,按此方调理半月即可。民女告辞。”
我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且慢。”
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陈姑娘。”
他走到我面前,李青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袋跟在身后。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诊金,还请收下。”
我看着那足以让我衣食无忧一辈子的锦袋,缓缓摇头,
“举手之劳,诊金已由药铺结算过。这些,民女受之有愧。”
墨怀泽挥退李青,看着我,目光锐利:“金银不要,那前程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天然的施予姿态,
“我府中尚缺一名随行医师,陈姑娘医术卓绝,留在乡野实属埋没。”
“若愿随我入京,必不会亏待于你。”
来了。
与前世的轨迹何其相似,却又不同。
前世是因名节被迫捆绑,今生,他看中的是我的医术。
我抬起头,第一次毫无回避地迎上他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坚定,
“谢贵人厚爱。但月汐志不在此。”
“乡野之地,亦有无数病患需要救治。”
“月汐所学,愿尽数用于他们身上。”
“入京之事,恕难从命。”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彻底,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微微蹙眉,
“陈姑娘,京中天地广阔,更有太医院藏书万卷,于你医术精进大有裨益。何必固守一隅?”
“贵人眼中天地,是京城繁华,庙堂之高。”
“月汐眼中天地,是山野村落,百姓疾苦。”
我福了一礼,语气恭敬,姿态却不容动摇。
“人各有志,还请贵人成全。”
墨怀泽凝视我良久,那目光复杂难辨。
最终,他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情绪,
“既如此,我不强求。望姑娘珍重。”
“谢贵人。民女告退。”
我再次行礼,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驿馆,没有再回头一次。
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在驿馆沾染的沉闷之气。
我知道,这一关,我算是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