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掉房子后,我住回了爸妈家。
春节一过,年味还没消失,我就复工回到岗位。
忙完一天工作后,意外在我家门口看见了许斌。
他脸色蜡黄,两颊凹陷,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时憔悴不堪。
右脸的猪肉印章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绿色,隐约还能看见“不合格”三个字。
看见我,他脸上又惊又喜:
“岑岑,你回来啦。”
“你怎么把婚房卖了?我今天过去,敲门出来一个陌生男人,我差点以为你找别人了!”
见我面无表情,他扑通一声,双腿直直跪在了地板上。
“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对你,可我也是被王晴那个贱人骗了啊。”
“王晴走了,她再也不会打扰到我们,我保证,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岑岑,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许斌紧紧抿着下唇,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悔恨,还有一丝几近卑微的祈求。
我心底没有丝毫动容,平静开口:
“误以为我不能生育,你索要万嫁妆,也是因为王晴吗?”
只一句话就将许斌问得哑口无言。
他“啪”一声就重重扇在自己脸上,一个清晰地巴掌印出现,足以看出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是我混账,辜负了你,也辜负了叔叔阿姨的信任!”
他边扇边跪地磕头,恳求道:
“只求你原谅我,我可以入赘,可以当牛做马!”
门突然打开,我爸冷脸道:
“做我家的赘婿,你生育力不合格。”
我妈将一箱旺仔牛奶扔到许斌面前,讥讽道:
“你拜这么大的礼,我家可没有红包,这牛奶就算回礼吧。”
许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落荒而逃。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许斌都没有来打扰我。
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
直到有一天,许母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我公司门口。
一见到我,她泪流满面,直接就跪下了。
“岑岑,求求你去看看斌子吧。”
“以前是我错了,我该死,我给你跪下!”
“他被追债的人打破了脾脏,就快死了一直叫着你的名字,要见你最后一面”
原来,他失业后为了照顾许父许母,只能打一些零工。
巨额的医药费压在头上,他不得不去借了高利贷。
利滚利,很快就滚到了让他喘不过气的地步。
债主上门逼债,许斌实在拿不出,被暴打致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
危在旦夕。
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去了。
许斌没在医院,而是躺在家里那张木板床上。
他整个人惨白得像个纸人,似乎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听到脚步声,他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清是我后,眼底涌出无法言说的愧疚。
“对不起”
我微微点头,眼底无喜无悲。
来送他最后一程罢了。
随后转身离去。
听到背后突然传来小宝的哭声,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儿子”,也算是为许斌送终了。
这一别,再也不见。
过往,烟消云散。
未来,尽是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