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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1页)

「我怕被丢掉」「我怕我长大变坏」。

顾沉舟写得最少,但每一条都很硬:

【我听见他们说谎,我会不会也学会说谎?】

我在下面回他:

【你会不会说谎,不取决于你听见什么,取决于你选择什么。】

第二天他把那张纸撕下来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收得很稳。

那晚我把玻璃罐里的卡片一张张读完,才发现罐子里还有一枚小小的金属钥匙。

钥匙上挂著标签:办公室备用。

顾沉舟的字。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像在等宣判。

「这什么意思?」

他嘴里说:「备用。」

心里却说:你别再被锁在外面。

我喉咙一紧,装作没听见,只把钥匙串在钥匙圈上:「好,备用。」

小灯在我掌心发光,声音很轻:【你愿意我留下吗?】

我没立刻回答,反问它:「你留下要做什么?」

【修灯。】它说,【还有……提醒你吃饭。提醒你别把自己熬坏。】

我笑:「你现在挺像个护工。」

【我不想当工具。】它说,【我想当……家里的一盏灯。

我低头看著玻璃罐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忽然发现「家」这个词不再空。

「那就留下。我们一起守。」

走廊里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一串小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发现我没生气,立刻呼啦啦扑过来抱住我。

林晚小声说:「站长,生日快乐。」

周砚别扭地说:「别太感动。」

沈遇把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递给我:「这是我写的……祝福。」

顾沉舟最后才抱上来,抱得很紧,像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街道办的人语气客气:「昨晚又有孩子夜游?你们这边手续不全,明天先把几个重点孩子转回原机构,省得出事。」

顾沉舟抬眼,忽然低声说:「他心里在说‘省事’,不是担心。」

我把那张通知单翻过来,指给他看背面的时间和保安签名,又把上周学校公开课的回执、维修申请单一并拍照发过去:

「流程我补,孩子我不转。昨晚是他们去关水阀,监控有,记录有。

对面沉默了几秒,终于改口:「那……下周你来补材料。」

他在我耳边说真话:「站长,你回来了。」

我拍著他的背,低声回他:「我一直都在。」

窗外雪落得更密,星星灯在罐口闪。

我抱著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没人会被留在门外。

我把那把备用钥匙举到灯下,金属反著一点冷光。顾沉舟盯著它,忽然说:「以后你晚回家,也不会被锁在外面。」

他说得很慢,像在把一个旧噩梦改写。

我把「春天再拆」的那箱来信也搬出来,和生日罐子并排放在桌上。

顾沉舟好奇,问我:「春天是什么时候?」

我说:「等雪化干净,树发芽,就是春天。」

他点头:「那我们会一直到春天吗?」

我看著他,很认真地回答:「会。也会到夏天、秋天、很多很多年。」

他听见我心里也是这句,终于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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