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像往他心口扎刀。
“她爱你的时候,你不知道珍惜,她恨你的时候,你不知道反省,她离开你的时候,你才知道疼。”
“可你知道她在地牢里有多疼吗?你知道她被拔掉指甲的时候喊的是什么吗?”
裴晏安浑身僵住。
“她喊……”苏婉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一件极有趣的事,“裴晏安。”
她笑起来。
“她疼得快死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裴晏安猛地抬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苏婉没有挣扎。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布满血丝的脸,看着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里翻涌的杀意。
“来啊,杀了我!”她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杀了我,她也不会回来了!”
裴晏安手一颤。
他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苏婉瘫在床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又笑起来。
“怎么不敢?”她喘着气,嗓音嘶哑,“怕她恨你更甚?还是怕脏了你的手?”
裴晏安没有回答。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房门。
门口,陈锋垂首候着。
裴晏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怎么对汐月的,一样一样还给她。”
陈锋领命。
当夜,西厢的门被从外反锁,苏婉的惨叫声穿透几重院落。
“裴晏安,你不得好死!”
“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是你自己蠢!是你亲手把她送给我的!”
“啊!!”
第三声惨叫后,再无声息。
第二日,苏婉又被灌下断肠草。
药汁入喉,不过片刻,她便蜷缩在榻上,全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第三日,苏婉已经喊不出声音了。
断肠草的毒一日比一日猛烈,她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
她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十根手指空荡荡的,指甲连着根被拔掉的地方还在渗血。
左腿从膝盖以下也被生生折断。
第五日,苏婉开始求饶。
她爬下床,拖着那条断腿爬到陈锋脚边,仰起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求求你,求你跟王爷说,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还没当王妃,我还要……”
第七日,苏婉不再求饶了。
第十日,苏婉已经不太能动了。
断肠草的毒性在她体内积了十日,她的脏腑早已千疮百孔,面色蜡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
最后一碗断肠草端进来时,她已经没有力气自己喝了。
陈锋扶起她,一勺一勺喂。
她费力地咽下去,每咽一口眉头就皱一下,气息微弱得像一缕游丝。
“王爷还是不打算放过我吗?”
陈锋没说话。
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牵动渗出一缕血丝。
“我娘当年改嫁走的时候跟我说,婉儿啊,这个世上,没人会平白对你好,想要的得自己去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抢了,抢输了。”
她闭上眼,“真疼啊……”
话落,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陈锋探了探她的鼻息,收回手沉默片刻,起身出去复命。
裴晏安站在院中,“死了?”
“死了。”
“那就扔到乱葬岗喂狗。”
裴晏安说完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