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点心、糖、巧克力、薯片、饮料。
满满当当摆了一排，在牌位前面。
“萱萱，快尝尝。”
她念叨着，
“这都是你都还没吃过。”
“妈以前不让你吃，说没钱，其实是骗你的。”
“咱家有钱，想吃什么都有，想吃什么就托梦告诉我，妈妈全给你买回来。”
“你吃，你多吃点”
草莓，又大又红，我以前只在徐倩倩她们手里见过。
巧克力的包装我没见过，上面写着字我不认识
还有好多零食，我以前多看一眼都不敢，生怕妈妈以为我想吃。
我咽了咽口水。
然后伸手去拿。
手从草莓里穿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我蹲下来，凑近闻。
都能闻到。
就是吃不到。
突然有些失落，太可惜了。
以前妈妈假装不吃肉，把唯一的肉给我吃。
现在妈妈真的不吃了。
她每天换着花样做美食，排骨、鸡翅、牛排
但做好后全部放在牌位前。
她自己只吃稀饭咸菜。
我看着妈妈越来越瘦，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妈，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
可她还是听不见，自顾自地喝稀粥。
“萱萱，那天徐倩倩的妈妈说得对，女儿就该富养。”
“我以前竟然没注意到，徐倩倩比你高那么多。”
“是我给你吃得太差，连你的身高也耽误了。”
“妈妈其实每天都偷偷吃了很多好吃的，却没给你吃。”
“妈妈错了”
爸爸的精神也差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
他对光头提出了新的要求。
“打我。”
爸爸的声音很平静，
“像以前演戏那样，打我。”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老板，您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用力打。打到我求饶为止。”
光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妈妈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老板，我”
“打！”
爸爸忽然吼起来，
“你他妈打不打！”
光头被吼得一抖，咬了咬牙，抬手一拳挥了过去。
爸爸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立刻肿了。
他踉跄了一步，站稳，转回头来。
“继续。”
光头又接连打了爸爸好几拳。
爸爸完全没躲，任由光头打得他嘴角流血，眼眶淤青。
我飘过去，挡在光头面前。
“别打了！爸爸，你别让他打了！”
光头的手从我身体里穿过去，又打在了爸爸身上。
光头停下来，喘着粗气。
“老板算了吧我下不去手了”
爸爸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的。
他摸了摸嘴角，看着手上的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以前演戏的时候，你打我，根本没用力。”
“现在真打，原来这么痛。”
“不知道我的萱萱决定以死抵债时，该有多痛啊”
爸爸妈妈一起抱着我的牌位，就像抱着我。
他们这样，我一点也不开心。
我只想记得他们爱过我，哪怕有些画面是演的。
我走过去，虚虚地抱了抱爸爸妈妈。
我的时间用光了，该走了。
下次如果再遇见，不要再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