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前朝出了事。
朝里有人参了祁王一本,说他私自挪动过边关的军粮,有中饱私囊之嫌。
我知道这事是冲着我去的。
那批粮是我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王府的名义调拨的,若是追究起来,祁王脱不了干系。
弹劾的折子递上去的第三天,我去了宫里。
求见的是皇后娘娘。
我在长春宫等了两个时辰,皇后才叫人传我进去。
她坐在上首,脸上没什么表情,“祁王妃来做什么。”
“臣妾来认罪的。”
我跪下,把当年调粮的事从头说了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漏。
“那批粮,是臣妾自作主张,以王府名义调拨,王爷并不知情。”
皇后听完,“你知道你说这话意味着什么?”
“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是我做的,”我说,“不能叫王爷替我担。”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个清楚的人。”
“娘娘抬举。”
“那你知不知道,”她说,“你调的那批粮,后来派了什么用场?”
“边关守了冬。”
“守了冬,”她重复了一遍,“四万人的冬。”
我低着头,没说话。
皇后叹了口气,“起来吧,这事我知道了。”
我回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祁王在二门等着,看见我,脸色很难看,“你去宫里了?”
“去了。”
“去见的皇后?”
“是。”
他压低声音,“你去认罪。”
不是问句。
“那是我做的事,”我说,“当然得我去认。”
“裴宁,”他停顿了一下,“你做这些事的时候,能不能先告诉我?”
“告诉你,”我说,“你会拦我。”
“我会拦你,”他说,“是因为这种事不该你去做!”
“那该谁去?”
他没说话。
“王爷,”我站在他面前,“当年调粮,是因为来不及请示,前线等不了。我现在去宫里,是因为那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再晚一天,就轮到你去认了。”
“我去认也无妨——”
“无妨?”
我打断他,“你认了,就是知情,就是监管不力,轻则削爵,重则……”
我顿住,“你让我看着?”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回廊穿过来,把灯笼吹得歪了一下。
“以后,”他开口,“不许再这样了。”
“好。”
“有事告诉我。”
“好。”
“裴宁,”他说,“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站在那里,鼻腔里有点酸,没让它出来。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