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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听见没?那个劫匪是他们安排的!”
“青天大老爷,这不是谋财害命吗,宋淮安还是大善人呢!”
“什么大善人,我呸!自己发妻都下得去手,猪狗不如!”
宋淮安就站在声浪中央,平日那张素白儒雅的脸此刻白得像张纸。
林玉娇的凤冠歪在一旁,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嚣张的气势。
“丫头,跟爹回家,让他们去处理吧。”父亲低下头,轻拍着我的肩。
我点点头,
经过宋淮安时,他抬起头:“舒婉,你相信我,我没有”
“不用说了,宋淮安,当年你在路边递给我一碗水,你说,君子不救,圣人当仁不让。”
“我信了,你说此生只娶我一人,白首不相离,我也信了。”
“我是相府嫡女,我父亲是当朝左相,我大哥是骠骑将军,救你那几间铺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那日我瞒着你出门,是想回京去求我爹,我怎么忍心任由你家道中落,我是你妻子啊!可我没想到,你会变成那样。”
“宋淮安,如今种种
,全是你自己选的。”
我跟着父亲离开,将一切声音都抛在身后。
回到府中,已是三日后。
母亲一见我便红了眼眶,搂着我哭了半响,又亲手替我换了衣裳。
看见我身上的伤时,就转过头偷偷掉泪。
我握上母亲的手,宽慰着她。
“娘,女儿没事,女儿再也不走了。”
养伤的日子过得很慢,大夫每日来请脉,汤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虽苦得皱眉但我仍觉得幸福。
母亲变着法的让人炖补品,燕窝,党参,一碗接一碗地端进来,恨不得把这几年亏欠的全补回来。
我吃不下的时候她便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我。
“不急,慢慢吃,娘等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我身子见好,只是大夫说那些汤药伤了本源,再不能生养。
母亲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擦了半天的泪,回头却笑着对我说:“无妨,只要我儿平安便好。”
我也释怀了,如今我只想陪着父亲母亲。
清晨能吃一碗母亲做的粥,午后躺在廊下的软塌上,看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
没有人会提起宋淮安,父亲母亲不提,丫鬟婆子们更不敢提。
我知道他们怕我伤心,但我还是在只言片语中听说了他们的近况。
听说林家被抄了,家产全部充了公,林老爷下了大狱,林玉娇被发卖。
听说宋淮安挨了五十个板子,抬回去的时候浑身是血,只剩下半条命了。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四面透风的屋子,冬天的风从墙缝里吹进来,冷得人骨头疼。
他把我冰凉的脚揣进怀里取暖,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还笑嘻嘻地说:“舒婉,等以后有了钱,我给你盖一间不透风的大屋子。”
后来,有了不透风的屋子后,他就变了。
廊下又起了风,槐叶打着旋飘下来。
母亲从廊边那头走过来,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将手里热腾腾的银耳羹塞进我手里。
“坐在这,手这样凉,也不知道穿件衣裳。”
我低头喝了一口,靠在她肩上。
“娘,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