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次,入夜一次,准时得比漏刻还准。
他从不进门,只站在殿外三步远的地方,恭恭敬敬地垂首道一句“玄女大人安好”。
得了我的回应便退下,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第四日,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晨起梳洗罢,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袍,银发用那根旧桃木梳随意挽了个髻。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的脸,眉眼间是从前的锐利和淡漠。
“走吧,去大牢看看。”
魔渊大牢建在九幽之下,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
东方霁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看见他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曾经的他,身着月白道袍,眉眼温润,仙气凛然,是整个宗门敬仰的师尊。
如今的他,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憔悴和惶恐,被锁灵链牢牢缚在石柱上,狼狈不堪。
东方霁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激动和悔恨:
“阿璃!我不是有心的,都是误会,全都是柳莺莺挑拨离间。”
“我一时糊涂,才会对不起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东方霁见我不说话,急得眼眶通红,挣扎着想要抓我的衣角。
那只手还没碰到我,一道寒光闪过。
东方霁惨叫一声,缩回手去,半截手指落在地上,血喷涌而出。
司沧烬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戾气:
“你不配碰我的主人。”
东方霁痛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却不敢再叫一声。
我看着他那副狼狈样,慢慢开口:
“曾经,我在乱葬岗救你一命,耗尽灵力,助你突破瓶颈,扶你坐上师尊之位,护你宗门安稳。”
“可结果呢?你却为了柳莺莺,为了所谓的宗门利益,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顶罪。任由我被人灼烧羞辱,任由我灵脉尽封生不如死。”
“东方霁,这就是你给我的报答?”
隔壁牢房里,柳莺莺的哭声已经响起来了。
“师姐!师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跪在地上,拼命给我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你,是我不该撺掇师尊把你交出去。”
“可是师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陪你练功陪你下山你生病了我给你熬药——这些你都忘了吗?”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扇自己耳光,左右开弓,一下比一下重,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我不是人!我狼心狗肺!师姐你原谅我这一次”
司沧烬眼神一冷,抬手挥出一道魔气,将柳莺莺狠狠掀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聒噪,你也配在大人面前放肆。”
我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柳莺莺,没有半分怜悯
“当年我就不该从路边把你捡回来。饿死在那儿,倒也干净。”
我转头,目光扫过东方霁和柳莺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们宗门不是最标榜清高亮节重情重义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整座地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