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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出半小时，家庭群开始不断弹出照片。
哥哥和嫂子站在海边，侄子骑在爸爸肩上，妈妈拎着几个人的鞋，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哥哥配文：
【一家人第一次看海。】
我看了几秒，退出了家庭群。
邻市新店离车站不远。
店长说下午派人来接，我靠着车窗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电话。
最早三通来自物业，剩下的全是妈妈。
我先回拨物业。
“林先生，你家厨房爆管了，楼下天花板一直往下滴水。我们已经关了楼层总阀，但屋里还在积水，必须马上开门处理。”
我想起那根锈得发黑的软管。
“家里没人吗？”
“敲了十几分钟。你母亲说你在家，让我们找你开门。”
“我不在。”
“那请带钥匙的家属尽快回来。地板泡久了保不住，楼下新装的吊顶和电视也可能受损。”
电话刚挂，妈妈又打了进来。
海风裹着她急促的声音灌进听筒。
“你跑哪去了？家里水管爆了，物业全堵在门口！”
“我在去邻市的火车上。”
“去邻市干什么？”
“调岗。”
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更高的声音。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家里商量？”
“我说过周五不在。”
“你那叫说过？一句不在，谁知道你要搬走！”
哥哥在旁边催她先说漏水。
妈妈压下火气。
“行，工作的事回来再算。你现在下一站下车，买最近一班票回来。物业都等着你开门，楼下要是追责，至少赔几万！”
“我回去也开不了门。”
“你拿钥匙开啊！”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块写有我名字的蓝色钥匙牌。
“妈，我没有家里的钥匙。”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几秒后，她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件事。
“你在家住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
火车广播响起，提醒前方即将进入隧道。
我望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地问：
“你把钥匙给了搬出去五年的哥哥。”
“你什么时候给过我？”
列车驶入隧道，通话瞬间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