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楚楚指向一个答案——何烨心里,是在意他的。他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他又想起了那个小女孩跑走之后,何烨抱着花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回停车的地方。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何烨低头闻了一下那捧花。闻完之后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前面,发现倪欲在看后视镜,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动作间满是局促。倪欲缓缓勾起一抹笑。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某种藏在暗处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翻上来了一点。像是筹谋许久的猎人,亲眼看着猎物一步步踩进自己布下的陷阱,悬着的心彻底落定。眼底漫开的,是势在必得的偏执与阴鸷,连周身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潮湿又阴冷的气息。“快要等不及了呢……”邦华集团和倪氏集团这次的合作进行得很成功。庆功宴便定在周五晚上,是在当地最好的酒店。何烨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人多,吵,到处是敬酒和客套话。但他是项目负责人,不去说不过去。倪欲亲自开车过来接他。何烨一袭正装格外惹眼,合身剪裁利落衬身形,高级质感的面料衬得他肩背挺拔,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成熟矜贵,一站定便让人眼前一亮,格外抓人目光。倪欲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暗涌,面上却不动声色,默默收回视线,平静发动了车子。酒店大厅摆了六桌宴席,何烨被安排在主桌,倪欲恰好就坐在他身侧。于经理带头轮番敬酒,敬合作方、敬项目团队,一圈又一圈,应酬不断。何烨本就酒量平平,几杯烈酒下肚,脸颊已然染上薄红。他性子内敛,从不主动攀杯,只来人敬便礼貌饮下。好几次旁人轮番劝酒,都是倪欲不动声色抬手按住他的杯沿。语气从容替他解围:“他酒量浅,差不多了,这杯我替他敬各位。”何烨偏头看他,暖黄灯光落在倪欲白皙侧脸上,神情沉稳,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倪欲自己清楚,方才趁着无人留意,他早已悄悄将备好的药融进了酒里,不动声色饮下。从一开始,他就步步算计,只想借着这场庆功宴,把何烨牢牢留在身边。缠绵酒过三巡,宴会上气氛愈发热络。何烨渐渐发现,倪欲去洗手间的频率反常地高。法。他强撑着端起姿态,刻意稳住眼神故作镇定。不愿被周遭人看出破绽,只默默隐忍体内翻涌的燥热与酸软。何烨看他状态愈发不对,下意识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相触的瞬间,一片滚烫灼得他心头一紧,这温度绝非酒后正常反应。“你到底怎么了?”何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倪欲轻轻摇头,避而不答,撑着桌面勉强起身,身形骤然虚晃了一下。何烨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下一瞬,倪欲整个人近乎大半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身躯发烫沉实,急促灼热的呼吸尽数洒落在何烨颈间。何烨只能稳稳架着他,一步步往外走。倪欲本就比他高出半个头,此刻浑身虚软无力。整个人慵懒又依赖地靠在他肩头,脚步虚浮踉跄,走得格外艰难。好不容易将人扶进车里,何烨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落座。发动车子时偏头看向副驾,倪欲慵懒倚在座椅上,眼帘半垂,胸口起伏急促,连系安全带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