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登基后的第三日，我在整理萧衍的私库时，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很小，藏在书架后，里面只有一只褪色的香囊。
我认得那只香囊。
那是母后的女红，绣着九瓣莲的纹样，针脚细密。父皇曾说，母后的绣工天下第一。
我的手颤抖着，将香囊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墨迹也褪了色。但母后那熟悉的字迹，却如刀子般刻进我的眼里。
“吾儿长乐亲启。”
我的眼泪瞬间涌出。
我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若你能看到此信，说明母后与你父皇，已然不在人世。长乐吾儿，莫要悲伤，这是母后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三十年前，萧衍逼宫那夜，母后已知难逃一死。但母后不甘心，我李氏血脉，不能断送于此。母后提前买通了宫中内侍，将你送出宫去，交由林相抚养。”
“此信藏于萧衍私库，是母后用性命换来的机会。母后知道，以萧衍的贪婪，必会将我的遗物据为己有。他日你若归来，定会搜查此处。”
“长乐，母后从未离开过你。那串东海暖玉手串，是母后自幼佩戴之物，内有母后的一缕魂魄。你若戴着它，母后便能在冥冥中护佑你。”
“莫要回头，莫要心软。李氏江山，靠你了。”
信的末尾，墨迹被泪水晕开，模糊不清。
我将信纸贴在胸口，泣不成声。
原来，母后一直都在。
那串手串，被秦霜夺去的手串，竟是母后留给我的最后守护。
我猛地站起身，厉声道：“来人！去秦府，将那串东海暖玉手串取回！立刻！”
一个时辰后，手串被呈到我面前。
我颤抖着将它戴回腕上，那一刻，我分明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暖流，从手腕蔓延至全身。
就像小时候，母后抱着我，用她的手为我取暖。
殿外忽然起风了。
我走到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落叶。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站在太庙的方向，遥遥地望着我。
她对我微微一笑，然后消散在风中。
“母后”我喃喃道。
风停了，太庙的钟声悠悠响起。
九十九盏长明灯的光芒，穿透暮色，照亮了整座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