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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第一次大朝会,议事的第一件,便是如何处置前太子萧景珩。
群臣争论不休。
有人主张斩草除根,有人提议流放三千里,还有人建议终身圈禁。
我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才缓缓开口:“将萧景珩带上来。”
萧景珩被押进大殿。
短短三日,他已是形销骨立,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点太子的模样。
他跪在殿中,抬头看我。
“李长乐,给我一个痛快吧。”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朝臣们屏息凝神,等待我的裁决。
良久,我开口了。
“萧景珩,你可知罪?”
他惨然一笑:“知罪?我最大的罪,就是瞎了眼,将一头狼养在身边十年。”
“不。”我摇头,“你的罪,不是你对我如何。
而是你明知萧衍弑君篡位,却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窃取的江山,从未有过一丝愧疚。”
萧景珩愣住了。
我继续道:“三十年来,你萧氏享尽荣华。可曾想过,这些荣华,沾满了我李氏满门的鲜血?”
他垂下头,不再说话。
我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步来到他面前。
“朕不杀你。”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我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
“萧景珩,朕要你活着。
活着亲眼看着,这天下在朕手中,会是何等光景。
朕要你日日跪在太庙前,对着那九十九盏长明灯,为你萧氏的罪孽忏悔。”
“从今日起,你便是太庙的守灯人。终身不得离开半步。”
萧景珩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不杀我?”
“杀你?”我轻笑,“那太便宜你了。”
他被侍卫拖了下去。临出殿门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怨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接下来,是秦家。
秦铮跪在殿前,请罪道:
“罪臣教女无方,致使秦霜犯下大错,请陛下处置。”
我看着这位两鬓斑白的将军,想起他最后时刻的倒戈。
“秦铮听封。”
他一愣。
“秦氏一族,护驾有功,官复原职,赐金千两。
秦霜虽犯上作乱,但其死已抵其罪,朕不予追究。”
秦铮老泪纵横,叩首不止。
退朝后,林相问我:“陛下为何不趁机削弱秦家?”
我看着太庙的方向,淡淡道:
“秦铮当年是被迫投降,心中有愧。
朕用他,便是用他的愧。
况且,朕刚登基,需要人心。
杀了秦霜已是震慑,再动秦家,反倒不美。”
林相眼中闪过赞许:“陛下圣明。”
我转身,望向远处的宫墙。
这帝王心术,我也是在十年的隐忍中,一点一点学会的。